识海中的眩晕如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经脉被烈火灼烧般的剧痛。
昨夜强行催动丹火炸鼎,那股霸道的反噬之力仍如跗骨之蛆,在她的四肢百骸中肆虐。
她死死咬住嘴唇,不让自己发出一丝**。
伏在她脚边的守碑犬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,毛茸茸的耳朵警惕地转向远方,灰蒙蒙的晨雾中,隐约传来了巡耕队铁靴踏过碎石的细碎声响。
时间不多了。
一丝几不可见的微光在她眼前悄然浮现,汇聚成一行行细小的文字,如同另一个世界的旁观者在低语:
“他们来了……三百二十七个名字,在等你掀锅。”
三百二十七个名字,三百二十七条被盐碱地活活耗死的性命。
白小莲闭上眼,将胸中翻涌的气血与悲愤一并压下。
她摊开手掌,那粒干瘪如灰的枯穗种静静躺在掌心,这是她从丰年窖的废墟里刨出的最后一线生机,是三百二十七个亡魂最后的念想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将种子轻轻放入那口乌漆嘛黑、毫不起眼的众生平等锅锅底。
紧接着,她并指如刀,毫不迟疑地划破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腕。
一道血线沁出,一滴殷红中带着淡淡金丝的精血,精准地坠入锅心,落在枯穗种之上。
锅体陡然一震,起初悄无声息,只那滴精血如没入海绵般瞬间被种子与锅底吸收。
数息之后,一阵低沉的嗡鸣自锅内响起,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巨兽被唤醒,又好似有亿万根看不见的麦穗在虚空中迎风轻颤,发出浩瀚的合奏。
白小莲盘膝坐下,双手结印,强忍着经脉的刺痛,将体内残存的灵力按照《玄武长生诀》的法门运转。
她不是在凭空生造,而是在牵引——以自身精血为引,以众生平等锅为器,将这片焦土之下积攒了百年的怨与憾,尽数引动!
那些被强行圈禁于此、最终被盐碱吞噬的弃民怨念;这片被宗门律法判定为“焚田”、永世不得耕种的焦土悲鸣。
还有那些生来便不知饱腹、最终饿死在母亲怀中的亡童遗愿……
所有无形的、沉重的、绝望的东西,在这一刻,尽数翻涌,被那口黑锅贪婪地吸入。
刹那间,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白色蒸汽冲天而起。
自锅底开始,一片虚幻的金色麦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外蔓延,所过之处,焦黑龟裂的土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、浸润。
紧接着,一抹新绿破土而出,抽芽、拔节、扬花、灌浆!
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,一片覆盖了足足三亩焚田的稻浪,便在晨雾中成型。
那青翠的稻穗无风自动,每一粒都饱满得仿佛要炸裂开来,浓郁的谷物清香混杂着磅礴的灵气,瞬间驱散了此地百年的死寂与腐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