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时,外门弟子的演武场已聚起十余人。陆天昊一袭白衣站在石阶上,身后跟着王虎等几个心腹,目光扫过队列时,在叶凌月身上停顿了一瞬,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。
“本月历练任务,前往幽冥涧采摘火灵草。”陆天昊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此草只生于阴湿石缝,需小心涧内妖兽。王虎,你带新弟子去,务必正午前返回。”
叶凌月心中一沉。幽冥涧在青云山最西侧,传说涧底连通幽冥血海,常年弥漫着蚀骨的瘴气,外门弟子极少被派去那里。
他瞥向身旁的陈昊和李瑶,两人脸上满是兴奋——对刚入门的新弟子而言,能随内门弟子历练是极大的殊荣。
“萧羽,发什么呆?”王虎踹了他一脚,三角眼闪着阴光,“能跟大师兄的人出任务,是你的福气。要是采不到火灵草,仔细你的皮!”
幽冥涧的入口比传闻中更阴森。两壁的岩石泛着青黑色,缝隙中渗出粘稠的汁液,滴落在地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。
王虎站在涧口,突然从怀中掏出个瓷瓶,倒出三枚灰黑色的药丸:“这是避瘴丹,含着能防涧内毒气。”
叶凌月接过药丸时,指尖触到一丝冰凉的滑腻——药丸表面裹着极薄的蜡层,与他在绝渊见过的毒蜡一模一样。
他不动声色地将药丸藏入袖中,瞥见陈昊和李瑶已将药丸吞下,李瑶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,似乎觉得味道不对。可惜灵狐在体内沉睡,不知何时苏醒。
如有灵狐陪伴,可避免许多凶险。
“跟着脚印走,别乱摸东西。”王虎在前领路,刻意将他们往涧底深处带。沿途的石缝中确实长着火灵草,暗红色的叶片泛着微光,却零星得可怜,显然不是历练的真正目的。
行至一处开阔的水潭边,王虎突然停下脚步:“你们在这等着,我去前面探探路。”说罢便带着两个跟班转身钻进岩壁后的阴影,眨眼间没了踪影。
“不对劲。”叶凌月低声道,目光扫过水潭对岸的石壁——那里的藤蔓晃动得异常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蛰伏。他刚要提醒陈昊,就见李瑶指着潭边的野果:“那是胭脂果吗?
我爹说这果子能提神。”
陈昊已摘了两颗塞进嘴里,含糊道:“甜的,不像有毒……”话音未落,他突然晃了晃,直挺挺地倒在地上,嘴角溢出黑血。
李瑶惊呼着去扶,指尖刚触到陈昊的衣袖,也软软地瘫了下去,脸颊泛起诡异的青紫色。
“果然是冲着我来的。”叶凌月心头一凛,袖中短刀瞬间出鞘。他没碰那些野果,却能闻到果皮上残留的瘴气——与赤鳞蟒的毒液气息如出一辙。
王虎给的“避瘴丹”根本是幌子,真正的杀招藏在这水潭附近。
水潭突然剧烈翻涌,一道赤红色的巨影破水而出,丈余长的身躯在空中划过弧线,鳞片反射着冷冽的光。
巨蟒的三角眼死死盯着叶凌月,信子吞吐间,毒雾如淡紫色的轻纱弥漫开来,所过之处,石缝中的火灵草瞬间枯萎。
筑基期妖兽!叶凌月瞳孔骤缩。这赤鳞蟒的气息比绝渊的血瞳鼠王强横数倍,尤其是它左眼的鳞片上,竟烙印着幽冥殿特有的鬼面图腾,像是被人用秘法强行烙上去的。
“嘶——”赤鳞蟒发出威胁的嘶鸣,尾尖猛地拍向水面。巨浪裹挟着毒雾袭来,叶凌月翻身跃上岩壁,却仍被毒雾扫中肩头。
一股麻痹感瞬间窜遍全身,灵力在经脉中如同被堵塞的溪流,运转得滞涩无比。
“陆天昊……”叶凌月咬碎舌尖,借着痛感逼退麻痹,“竟勾结幽冥殿豢养妖兽,这青云宗到底藏了多少龌龊?”
赤鳞蟒的巨口带着腥风咬来,獠牙上挂着粘稠的毒液。叶凌月侧身避开,短刀砍在蟒鳞上,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。